台灣資本主義的發展與台灣民族的形成
[ 7-1 ] 黨國時期 前言 [ 2/7/2024 ]
「黨國時期」的起迄點,1973年提出的「十大建設」政策是一個相當清晰的分界點,可做為「黨國時期」的迄點,或以1972年為止,而以中國國民黨資源委員會來台接收日產(1945-1949)為起點。本文只論及「黨國時期」的課題,於其後「延伸的」一些相關政策及其實施內容則不在討論範圍之內。
我們不妨接著來界定「黨國時期」。針對中國國民黨「黨國一體」、「黨國資本主義」的性質、體制、內容、運作及轉化,在此要先指出劉進慶和陳師孟兩位先生的著作,所引用的數據和論述是依據當時的時代背景和時間軸為範疇和界線。<陳師孟
解構黨國資本主義>一書的出版年份為 1991年9月, <劉進慶 台灣戰後經濟分析>一書的出版年份為 2012年(以他1971年日本東京大學的論文為基礎修改而成)。這兩本相對較為早期的巨著都有大量、廣博和精深的分析。
<劉進慶 台灣戰後經濟分析>我們參考重點著重於其論述整個時期的運作和過程。
<陳師孟 解構黨國資本主義>我們參考重點著重於其說明中國國民黨接收日治時期所遺留「日產」的規模與營運。這兩本著作內容有重疊相似的資料和論述,也有相異的延伸課題。本文以「黨國資本主義」為焦點僅引用其相關的資料。
中國國民黨的命脈得以在台灣延續,與其說靠著「黃金傳說」,不如說靠著接收「日產」(1945-1949)以及「美援時代」(1951~1965),再外加軍事集權和白色恐佈的鎮壓與統治。時至今日,民進黨蔡英文主政時期設立「黨產處理委員會」以及「轉型正義促進委員會」的意義,何嘗不是反映著中國國民黨的黨國不分、不公不義的「黨國時期」、「黨國資本主義時期」的本質。
針對這個時期的基本性質與定義,實在不須另外贅述,以下就是<陳師孟
解構黨國資本主義>開宗名義的精確論述:
黨國資本主義所代表的不光是經濟上的不正不當,而且是政治上及社會上的不公不義。
臺灣的「黨國資本主義」及其制度,係國民黨集團將近半個世紀之黨政一體的專政經驗,在臺灣所創造出來的一種以維護「一黨獨裁政體」爲能事的特權體制。透過這一體制,國民黨及其強人領袖乃可在復興國家民族的口實下,藉黨有化的軍隊及情治單位爲工具,以政治的力量壟斷經濟的資源與利益,反過來再以經濟的資源支撐政治上一黨一人的威權運作。最後,則結合政治的與經濟的力量,進而遂行社會的,文化的,敎育的,思想的控制,終於在臺灣建立了一個歷時四十多年的一元化威權社會。由此觀之,作爲黨國資本主義體制之核心的官營事業及其運作,其性質與功能實已超越了財經的層面,進而涉入政治的與社會的範疇,成爲黨國威權體制運作中不可缺少的一環。
在此似有需要進一步闡釋「黨國資本主義」的基本概念。我們認爲,台灣要進行民營化,所牽的絕不只是將公營事業的移轉民間而己。因爲由全球民營化浪潮的起源而觀,經濟層次的民營化措施,其實有相當程度是在反映政治層次的民主化理念。要掌握民營化的方向與意義,不能不正視台灣政治經濟體制;換言之,下層的經濟體制要有改善,不能獨立於上層政治結構的改良。
台灣經濟體制在以上層層遮掩之下,卻包藏了一個「集權主義」一黨專政的禍心,所有政府藉管制法規所壟斷的市場特權、或是藉經濟理由所創設的事業單位,都難逃被執政黨工具化的命運,以致政府高度掌控經濟發展方向與大量介入經濟活動的「好處」,與其說是反哺「全民共享」的民主理念,不如說是養肥一黨之私的陳倉便道,甚至國庫與黨庫之間的利益輸送,都在「黨國一體」的口號下,被不當地合理化。
雖說台灣四十年來國民所得成長快速,但只要與執政黨所囊括的政治,經濟,社會資源相較,就可以清楚認識執政黨多年「作威作福」的法西斯心態與「無孔不入」的剝削事實。一個恩威並施的主子,終究還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統治者,一個穿金戴銀的奴僕,終究只是一個聽命乞憐的被統治者。統治與被統治的冷血政治關係,才是台灣四十年來「經濟奇蹟」下的真正本質。對這樣一個黨政權術與經濟利害相互糾纏的體制,我們無以名之,姑且稱爲「黨國資本主義」,以描繪其政黨凌駕國家、資本排擠民主的惡質寫照;而解構黨國資本主義,才是我們心中台灣民營化政策的終極目標與意義。
二次大戰後,國民政府依據「收復區敵僞産業處理辦法」,接收日本在台殖民經濟體系的所有日本企業。這些企業涵蓋了金融、交通運輸和通訊、工業原料、金屬冶煉、礦業、機械工業、肥料、水泥、紙業、水力與電力、以及農業中的糖、塩、菸草和酒、林務等垂要産業。戰前台灣地區資本規範在20萬元以上(當年幣值)的企業有53萬家,其中台籍企業只占企業家數的8.3%、總股本數的9%而已;當時占九成以上的日本人企業,大部份是民營事業。所有這些日本人企業,經過國民政府的接收和兼併組合,除了部分文化傳播事業收歸黨營外,其他就形成數個中大型公營企業。1949年大陸淪陷,中國石油、招商局、中紡和中華機械等少數公營企業亦退隨國民政府由大陸移轉來台。當時台灣除了農家耕作和地方性小型工商業之外,這些接收自日本人的産業幾乎囊括了所有經濟活動,使整個經濟體系充滿了國家資本主義的色彩,而且也建構了現在公營事業體系的骨幹。
【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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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劉進慶 台灣戰後經濟分析>(1971/2012)
<陳師孟 解構黨國資本主義-論台灣官營事業之民營化>(1991)
<黃樹仁 農地農用意識形態與台灣城鄉發展>(2002)
<黃俊傑 土地改革及其對臺灣農村與農民的衝擊>(2006)
<石田浩 台灣民主化與中台經濟關係>(2007)
<石田浩 台灣經濟的結構與開展>(2007)
<蔡仰虔 台灣經濟發展階段論>(2008)
<黃樹仁 被誇大的台灣土地改革及其漸熾的意識形態戰爭>(2015)
<瞿宛文 台灣戰後經濟發展的源起>(2017)